＊燈雨

燈雨下進抽屜
淋溼待孕的白紙一疊
她捲起袖管
把多餘的光暈瀝乾
影音以身歷聲的姿態
斜斜躺進半截象牙圖章裡
火苗奄奄一息

隨即
掏出種子
撒向無邊的湖
湖水清澈，舖上一層
鍍金的漣漪
發芽的季節還早
沒有糧餉的魚
還能游多遠？

已不是第一次後悔
關於前程，關於日與夜
兩根煙換三杯酒
五月花引燃二月天
冷了，那山嵐
不知幾時進駐谷底
人們都在談論那朵淡淡的
愁

她憶起飛翔的身世
就變成一張小巧的門票
塞入陽光裡
手中便長出糖葫蘆
紅色的齒縫
閃爍著過年的甜

黑暗向來安分
照不出扭曲的五官
究竟是那隻雄魚
留下的見面禮
燈，在霪雨之中
背手而立

＊走在晚風中

我和他四目相接時
他正以斗大的紅字
貼住我的額首
我以為是風，或者
不明原因的惶恐
橫阻在我們陌生的猜測之中
後來，我仔細推敲
才發現附近有座階梯
徘徊許多他的孩子
膚色殊異
正悄悄準備行李
向未知出發
我趕緊拉起警告標語
用最美麗的口袋
把他們一一收納在
安全的車廂裡
是夜，我
進入我的冬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