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7月 18, 2011 9:12 am
2002年我的生活很简单，就是不停的出差，而且通常不是短差，而是一个月左右的长差。
我导师的公司，在山东省某个政府行业软件领域，是个垄断者，我们出差的任务，就是负责山东各个城市的系统上线。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负责一个地级市的大系统，所以我们主要是负责县或者区的小系统上线。通常这样一个小系统，从准备到正式运行，时间大约是一个月，所以我每次出差，都差不多需要一个月左右。出差并不好受，经常想念我的她，不过出差中，碰到的新朋友很有趣，见到的新景象也让我大开眼界。
我去的第一个城市是山东滨州，山东北部的一个不穷也不富的城市，负责其中一个区的系统上线。跟我一起去的是一个新员工，跟我一样的什么都不懂。在这次出差中，我们基本了解了整个系统，也碰到了上线过程中碰到的所有难题，通常我们就是把用户提出的问题记录下来，然后躲在机房里给公司的开发人员打电话，寻求解决方案。可千万不能让客户知道，我们也是新手。这次出差，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经常骑着他的三轮摩托车，带着我们在滨州城里逛荡。他爸是滨州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单位领导允许他上班的时候不请假就出去。他领我们品尝了滨州的名吃，一种用香油煎熟的锅贴，但是馅料是油腻的猪头肉，这么油腻的材料用这么油腻的做法做出来，竟然并不油腻，很神奇。这次出差还让我见识了机关单位是如何的生财有道，他们局长私立名目，多收了几万的材料工本费，本来这是作为单位的过节福利发给员工的，但是很意外，过节的头一天晚上这些钱被盗了，因为是违规的小金库，又不敢报案，心疼的局长不得了又无可奈何，非常有趣。
之后去的城市是鲁西南的一个县，金乡，以盛产大蒜闻名全国。与繁荣的大蒜产业形成鲜明对比，这个县的财政相当困难，就连公务员的工资也只能发70％，是不折不扣的贫困县。这说明，在山东很多县城，很多产业是可以不纳税的，只要打通其中关节就行。来到金乡的第一天，我去单位旁边的公园逛了逛，公园里有个跟大明湖一样大的湖，旁边还有个残破的隋代古塔，湖中有个建筑名叫“魁星阁”，流露出这个小城的古老历史。让我意外的是，公园里很多听戏的老人，都还穿着80 年代流行的藏蓝色中山装，有些老太太竟然还穿着50年代的对襟袄，说明这确实是一个贫困小城。不过同时，这个县城周边排满了动辄投资上百万的冷库，用来储存大蒜，这里的朋友说，这是本县最有钱的那些人投资修建的，这也是金乡最赚钱的行当。通常越是落后的县城，贫富差距也越明显，这也是我金乡之行得出的结论。金乡的朋友很好客，他们请我吃当地各种名吃。金乡人说，虽说当地贫穷，但是花在吃上的钱可一点也不吝啬，这是金乡的传统，所以当地名吃繁多。比如鸡汤壮馍，其实就是鸡汤肉丝面，我们是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寒夜在一个露天摊点品尝的，据说越是这种时候吃这个越有味道。还有骚羊肉，一种只有凉透了才好吃的熟羊肉，跟一般必须热腾腾才好吃的羊肉风格完全不同。金乡的朋友是我们所有客户中最好客的，临走一人给了我们一身外套，外加当地的特产一箱大蒜。我在金乡，还碰见一个奇闻，有个员工，在单位的名字跟好友私下喊她的名字完全不同，不光名字不同，连姓氏都不同，有个朋友悄悄透漏，这是因为她顶替别人上了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的机关，从此之后公开场合的名字就只能用被顶替者的，这在当地很常见，通常顶替者要给被顶替者一些好处。在这个县城去政府机关办事，是不能下午去的，因为下午领导都喝醉了不能办公。我不信这个邪，有次下午去了，结果领导一直在摇头晃脑，桌子上电话响了，他楞是拿起手机叨叨了半天。
之后又去过聊城，鲁西北的贫穷城市，这个城市有个非常美丽的湖泊东昌湖。去聊城是最轻松的，因为我们去的是开发区，我们系统管理的用户总共也就几百人。当地的客户完全不把系统上线放在心上，只关心年终发什么红利，我们也乐得轻闲，四处游逛。聊城有种名吃，叫做铁公鸡，其实就是一种熏鸡，熏的干透，跟铁一样硬，据说可以放几年不坏，这种鸡味道很像牛肉干，很适合下酒佐菜。
之后还去过聊城最西北的一个县，临清，过去因为京杭运河曾经是山东的繁华所在，紧邻河北，现在因为运河的没落已经变的毫无吸引力。在这个县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客户单位，局长不叫局长而叫大叔，主任不叫主任而叫二叔，科长不叫科长而叫大哥，会计不叫会计而叫小妹，因为这个单位几乎所有员工，都是一个家族。
去过最美的地方，是山东蓬莱，人间仙境。风景绝佳，气候宜人，但是同时客户也非常难缠。发达的胶东跟落后的鲁西南不同，客户非常的挑剔，总是要给我们出难题，不过上线后出线错误的几率也最低。这与我的她感觉相同，她说她们单位系统上线培训，胶东的客户都是带笔记本电脑来，而鲁西南的客户带着茶水杯；胶东的客户更关心系统的质量，而鲁西南的客户最关心培训的纪念品，胶东的钱是不如鲁西南好赚的。
之后我很幸运，被借调到公司另一个部门，来到了北京出差，专门跟卫生系统的客户打交道。在北京，我的任务变成了写代码，我主要负责编写一个库存管理系统。这个系统的使用者只有一个人，她负责卫生部一个资格认证考试的教材销售。她说之前，教材销售的管理一团糟，丢失上千本教材那都是小菜一叠，反正这种教材利润大的很。我见过这种教材，它把好几种认证的复习资料装订在一本书上，厚的足可以当枕头，我们的客户是唯一授权编写印刷销售这种教材的单位，即使是你只准备参加一种认证，你也要把整套的枕头搬回家。事业单位的利润，就是靠垄断这么来的。作为制作这个系统的报酬，客户承担了我们整个项目组在北京的所有费用，让我很有成就感。这次的北京之行，离我上次来北京已经过去了12年。北京的变化很大，同时交通拥堵也很恐怖。北京的繁华跟济南已经宛如两个世界，很让人匝舌。
这年出差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济宁的泗水，那时候我们公司的业务达到鼎盛，由于人手不够，系统上线的实施人由两个减少为一个，所以这次泗水，我是一个人去的。孤独的我经常一个人在街头看买卖宠物的摊贩，泗水的客户也很热情，还请我吃了当地的名吃羊脑，吃起来很像豆腐脑。泗水的管理员是一对小情侣，他们在机房亲热被我撞见好几次。
其实这些长差之间，还有许多只有短短几天的短差，总之这一年，山东几乎所有的县我都去过了，仅仅是一个山东，风土人情已经大不相同。尤其是这年的北京之行，让我看到了北京和山东的差距，我开始想，是不是毕业之后可以来北京发展呢？
不过我并不是我导师的公司正式员工，我的真正身份是计算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出差再怎么说也不该是我的主业，所以我还是要写一些论文的。我们公司的几位导师，不用说，都是没什么时间辅导学生的，所以老板请来了自己的导师，一位已经退休的德高望重的中科院老教授，来辅导徒孙们的论文，老教授很有本事，两个星期不到，教会了我们怎么写论文，并且在我们对论文内容都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协助我们每人都炮制出一篇像模像样的论文，然后发表在国内一个还不错的期刊上，EI检索。这就是多数硕士论文的实际情况，多数的硕士，毕业答辩是不能问太详细的，问的多了就会漏洞百出。不过我也觉得，对硕士的论文要求太高，挺浪费，应用型的硕士能写一手好代码，科研型的硕士能初步了解领域研究现状，这就足够了。非要吹的研究成果多么先进创新，而作者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科研的硕士，谁信？这位老教授或者说祖师，给我最大的帮助就是，教给我，论文一定要实在，不怕写的简单，一定要能解决实际问题。这跟当时流行的论文风格很不相同，那时很多人说，论文一定要让人复杂到看不懂，这样才能凸现你的学术水平。后来我论文看的也多了，看出了一个规律：越是好论文，写的越简单，写的让人读的呕吐的那种高深论文，八成都是胡扯；好论文总是想办法让人看明白，而烂论文总是千方百计让人看不明白。其实这跟做人处事道理也一样：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喜欢做事简简单单堂堂正正；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故弄玄虚遮遮掩掩。我们的论文，第一作者并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我们的导师，因为他们要评教授，这个我们倒无所谓，导师是第一作者的文章，对于硕士来说是算数的，这很正常。
还是在这年，我和她厌倦了每晚赶末班车的日子，于是开始了租房生活。济南公交收车晚的劣习，倒是又发达了另一个租房产业。
第一次租房，是她找的，跟人合租，在省杂技团附近，离她单位不远，合租的是两个考研的男孩，他俩是二房东，租金是200。由于是第一次租房子，没有经验，这个价格在当时明显偏贵了。我们的房间非常小，除了一个床一个小柜子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小房子里，我们第一次自己做饭，我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她做了摊油饼。后来由于我出差频繁，而且这个房子条件实在太差，住了不到两个月，我们就离开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住在老济南的老旧楼房里，居住条件确实非常差，采光几乎没有，治安也不好，还丢了一辆自行车。我的她对我老出差很生气，说以后再也不租房子了，浪费！在这个房子里，我给她买了第一个手机，当时很小巧的阿而卡特，给她买了的第二天，我就出差了，这样她至少不会大发脾气。
第二次租房，是我找的。山大北门附近，是个三居室，租金800，我们两个人负担就太贵了。于是我在网上发出帖子，征求合租，这次我做了二房东。帖子发出第二天，就有人电话回应，说是约好见个面，毕竟是合租，也要看看合租的伙伴是什么人，否则碰见坏人可不得了。见面之后，是对小恋人，男的是浪潮的员工，收入很高的说，据说4500，女的是个才大二学生，俩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男的很激动，私下里一个劲问我，我女友漂亮不？其实一般般了，比我的她差远了，还有点胖。她是很看不惯这种女孩的，认识时间这么短就要同居了，就算同居，也得至少跟我们一样工作之后吧。不过闲着的房子总要租出去，也没办法，于是就合租了。我们住一间卧室每月300，他俩住另外两间每月500。没几天，他们把剩下的一间房也租了出去，200一个月，是个考研族，一个基本不说话的小伙子，他们俩就当了三房东。这个房子条件比上次好很多，是个顶层，朝南的大卧室。但是有个缺点，就是水压不足，白天经常没水。另外还有个问题，就是那对小夫妻。他们两个不经常住在这里，因为女孩还得上学，他们更多把这里当作幽会的场所，幽会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每次幽会，女孩叫床的声音特别大，而且他们还有个习惯，做爱从不关门。我的她恶心的要命，也不知道他们对门的小伙子怎么受得了。因为这个，她再也不能忍受，住了也就两个月，我们又搬走了。
她要我答应两个条件，第一是不能合租，第二是不能出长差。第一个条件我能答应，第二个条件很让我为难。其实老出差，我也觉得很对不住她，所以我也挺不愿意出差，更别说出差还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客户出的难题。这些难题，很多情况下都是我们漏洞百出的系统造成的，不赖客户，因为我们的系统基本没有经过测试。这样的难题，我们是得不到公司任何帮助的，他们同样无能为力，更多时候是靠我们想办法蒙客户，这样的出差，就太让人为难了。每次出差，我都想早点回来，每次回来的那天，我都高兴的要死，同时又生怕客户那边突然又有难题，把我拽回去，所以搞得每次出差回来都跟逃离生死线一样，非常痛苦。
第三个房子还是我找的，还是山大北门附近，是个两居室，租金500，有些简单的家具和家电。其实这个租金挺贵的，但是我们很着急，就定下了。这次我们没再找合租的伙伴，我们两个人住两间房子，还是很爽的，于是我就想到了爸妈，想让他们也来住住，在省城转转玩玩，那时我妈已经内退，我爸仍旧下岗。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的好意引来了爸妈的大发雷霆。我爸妈是50年代人，观念陈旧的很，尤其是在性观念上，最看不惯的就是未婚同居，虽然就算我们县城，这个也已经司空见惯。另外呢，我爸下岗时间太久了，老觉得花钱就是浪费，何况是一个月花500来租房子，而放着我们两个单位的宿舍不用。说实话，我爸眼光差的很，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因为他不关心这个，日后发生过很多事，爸妈坚决反对，我们坚持做成，时候证明还是我们有眼光，所以到后来我爸妈基本就不再给我们瞎出主意了。爸妈的大发雷霆让我很失望，然后她出面，跟我妈沟通了一下，仔细摆明了租房子的好处和不租房子的坏处，然后我爸妈就搞定了，说服人是她的长项，这个算不了什么。在这个房子里住的日子里，我们俩的生活更像过日子了。只要我不出差，我们俩就在家做饭吃，吃完洗碗刷锅，然后去楼下遛弯，买第二天的菜，活脱脱一对恩爱小夫妻。在这个房子里，我们过得很惬意，除了时不时的还要出差几天，让人烦透顶。而且更凑巧的是，我们对门住的碰巧就是我们公司的前台美女，请假都不用打电话了。不过我们的惬意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刚刚过去，房东突然登门说要收回房子，因为自己的父母要搬回来住，他答应赔偿我们半个月的房租作为补偿。我们没办法，只好匆忙搬家，后来美女的妈妈告诉我们，房东根本就不回来住，是因为炎热天气过去了，他的这个顶层住宅好租了，他要再租高价给别人，这样的事他每年都办过。这就是中国毫无信用可言的租房市场，因为这个，租房者突然搬家是常事。在后来越来越激烈的房价大讨论中，有一派说，中国房价高是因为很多本来应该租房子的年轻人也去买房了，而国外并不是这样，这才导致商品房的供不应求。但是如果你租过房子，会发现你跟本不可能达到跟买房子一样的生活质量，租金突然涨价，租约随意毁弃，这都是常事。但凡是有点钱的年轻人，是不会租房子的，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之后我们到处找房子，找了得有半个多月也没找到合适的，非常灰心。有段时间，每晚我们都出去贴小广告找房源，然后坐在秋风里，看着别人家灯火阑珊温馨肆意，感慨万分。中介我们是不敢找的，虽说多数中介都是宣称一直到帮你找到满意的房子为止，但是实际上很多中介简直就是骗子，就是为了骗你那点中介费的，专门领你去一些你跟本不可能中意的地方，最后一直拖的你筋疲力尽，放弃租房子的念头。这样的黑心中介我们碰见过好几次，这是在中国租房子的又一大痛苦。
后来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所房子，是她在百灵网上找到的，一个济南曾经非常有名的网站，后台是济南的三联集团，后来随着三联的破产衰败了，济南的本土企业，很多都是赫赫有名之后落得跟三联一样的结局，很值得思考的济南现象。这所房子就在刚刚修好的花园路上，紧邻济南有名的洪楼商圈，很方便。房子是个一居室，顶楼，租金450。我去的时候，有个大姐正蹲在地板上刷油漆，这就是房东，她说刷了油漆看起来好看些，看着刷的雪白的墙壁，和刷了一半的地板，我觉得这个房东大姐人很好，于是二话没说，我就定下了。
这个大姐人确实很好，除了每个季度来收房租，从来都不打扰我们，而且还把家里用不着的锅碗漂盆借给我们用。我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干的事情就是把大姐没刷完的地板刷完，刷了整整一天，白色的墙壁配上蓝色的地板，效果很潮的说。也就因为这个，大姐对我们很满意，看得出我们是对儿安心过日子的小人儿。这个房子我们非常满意，冬天还有暖气，暖气费一个冬天只要300元。这里是农业厅的宿舍，邻居很和善，治安也很好。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差不多有一年，我们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偷偷接上了有线电视，还自己安装了洗澡用的热水器。晚上不忙的话，我们会一起散步去洪楼大润发，当时济南东边最热闹的超市。周末还会请朋友来吃饭，一起享受温馨的家居生活。时不时的，我妈还会来住一段时间，逛逛济南，给我们做点好吃的。我爸基本没来过，他的老脑筋还是转不过弯来。这个家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租房子，以后我们就再也没租过房子，不管是在济南还是后来的北京。因为这次经历，我很怀念当时的那次租房生活，以后回济南，一定要再去看看，这个小房子什么样了。
就在这个租来的房子里，我们用私接的有线电视，观看了中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世界杯决赛。中国队分组其实很不错，同组的巴西很强，土耳其水平差不多，哥斯达黎加菜鸟一个，这就是当时中国队对对手的分析。赛程也很美满，由弱到强分别是哥斯达黎加、土耳其、巴西，这很利于先抓分搞定小组出线。所以中国队提出了自己的目标，目标当时觉得很现实，三个目标由低到高分别是，“进一球，拿一分，赢一场”，所有的球迷都希望这三个目标都实现，从而小组出线。第一场比赛，我们老板特意准许所有员工放假，跟他一起在会议室里看比赛，看中国队怎么收拾这个菜鸟。不过现实是很残酷的，这场中国队输了个 0：2。第二场就成了背水一战，必胜不可，然后中国队就被圆月弯刀砍的七零八落，输了个0：3。第三场就成了没有意义的比赛，后两个目标基本没希望了，只希望至少能进个球，也不算白来一趟，结果输了个0：4。三个目标，一个都没实现，而对手之中，巴西最终夺冠，土耳其是黑马季军，可见中国队赛前对对手的实力预测多么不靠谱。这届世界杯，还一个焦点就是近邻加死敌韩国队，竟然进入了四强，虽说争议不断，还是让中国队眼红同时羞愧的无地自容。一年前出线的狂喜变成了现在的笑柄，这就是悲惨的中国球迷。
这年年底，中共16大召开，大会的焦点就是江三代会不会如期退位，胡四代能否顺利登基。按照党内规定，这是必须的，因为江三代已经干够了两届10年，必须要退位了。但是从当时江三代的实力和威望看，就算是更改党内规定也不是不可能。从当时的种种迹象看，江三代是不准备退位的，没有人相信他会让位给胡四代，当时的江三代太强大而胡四代弱小到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在新一届核心领导小组出炉前，突然有个内幕消息传出，说老核心们除了胡四代，全部都要退休，对此我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后来的事实果真就是如此。事后据说，这是邓二代的遗言起了作用，他跟每个核心都说过，两届10年的限制绝对不能突破，不管是谁，所以当江提出不退休继续干的时候，好几个老核心坚决反对，甚至声称要留一起留，要下一起下，否则就把当年邓二代的遗言公之于众。江三代再强大，也抵挡不过邓二代的余威外加其他老核心的联手。于是江三代选择了退让，不过他想仿效当时的邓二代做幕后元老，所以只是退出了总书记的位置，保留了中央军委主席的位子，同样，一年后的人大，江退出了国家主席的位置，保留了国家军委主席的位子。这也是邓二代当年为了当幕后元老专门留的后门，军委主席是没有两届10年限制的。但是日后的发展完全不在江三代的掌控之中，因为他没有邓二代的威望和能力。得到更多支持的胡四代，开始慢慢的清除江三代的势力，并且逼迫江三代先后辞去了两个军委主席的职位。5年后，胡四代彻底战胜了江三代的残余势力，他的时代正式来临。这两个辞职信，让江三代很没有面子又无可奈何，同时也让江三代彻底退休前的最后几年颇受非议，形象几乎破坏干净，在民间声望很差，于自己名声很有损害。所以说，人是不该太贪恋权力的。
这一年的年末，喜庆的气氛里有一丝恐慌，据说美国已经准备好发动一场更大的战争，而北京，据说一场可怕的瘟疫正在蔓延，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瘟疫。
我导师的公司，在山东省某个政府行业软件领域，是个垄断者，我们出差的任务，就是负责山东各个城市的系统上线。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负责一个地级市的大系统，所以我们主要是负责县或者区的小系统上线。通常这样一个小系统，从准备到正式运行，时间大约是一个月，所以我每次出差，都差不多需要一个月左右。出差并不好受，经常想念我的她，不过出差中，碰到的新朋友很有趣，见到的新景象也让我大开眼界。
我去的第一个城市是山东滨州，山东北部的一个不穷也不富的城市，负责其中一个区的系统上线。跟我一起去的是一个新员工，跟我一样的什么都不懂。在这次出差中，我们基本了解了整个系统，也碰到了上线过程中碰到的所有难题，通常我们就是把用户提出的问题记录下来，然后躲在机房里给公司的开发人员打电话，寻求解决方案。可千万不能让客户知道，我们也是新手。这次出差，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经常骑着他的三轮摩托车，带着我们在滨州城里逛荡。他爸是滨州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单位领导允许他上班的时候不请假就出去。他领我们品尝了滨州的名吃，一种用香油煎熟的锅贴，但是馅料是油腻的猪头肉，这么油腻的材料用这么油腻的做法做出来，竟然并不油腻，很神奇。这次出差还让我见识了机关单位是如何的生财有道，他们局长私立名目，多收了几万的材料工本费，本来这是作为单位的过节福利发给员工的，但是很意外，过节的头一天晚上这些钱被盗了，因为是违规的小金库，又不敢报案，心疼的局长不得了又无可奈何，非常有趣。
之后去的城市是鲁西南的一个县，金乡，以盛产大蒜闻名全国。与繁荣的大蒜产业形成鲜明对比，这个县的财政相当困难，就连公务员的工资也只能发70％，是不折不扣的贫困县。这说明，在山东很多县城，很多产业是可以不纳税的，只要打通其中关节就行。来到金乡的第一天，我去单位旁边的公园逛了逛，公园里有个跟大明湖一样大的湖，旁边还有个残破的隋代古塔，湖中有个建筑名叫“魁星阁”，流露出这个小城的古老历史。让我意外的是，公园里很多听戏的老人，都还穿着80 年代流行的藏蓝色中山装，有些老太太竟然还穿着50年代的对襟袄，说明这确实是一个贫困小城。不过同时，这个县城周边排满了动辄投资上百万的冷库，用来储存大蒜，这里的朋友说，这是本县最有钱的那些人投资修建的，这也是金乡最赚钱的行当。通常越是落后的县城，贫富差距也越明显，这也是我金乡之行得出的结论。金乡的朋友很好客，他们请我吃当地各种名吃。金乡人说，虽说当地贫穷，但是花在吃上的钱可一点也不吝啬，这是金乡的传统，所以当地名吃繁多。比如鸡汤壮馍，其实就是鸡汤肉丝面，我们是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寒夜在一个露天摊点品尝的，据说越是这种时候吃这个越有味道。还有骚羊肉，一种只有凉透了才好吃的熟羊肉，跟一般必须热腾腾才好吃的羊肉风格完全不同。金乡的朋友是我们所有客户中最好客的，临走一人给了我们一身外套，外加当地的特产一箱大蒜。我在金乡，还碰见一个奇闻，有个员工，在单位的名字跟好友私下喊她的名字完全不同，不光名字不同，连姓氏都不同，有个朋友悄悄透漏，这是因为她顶替别人上了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的机关，从此之后公开场合的名字就只能用被顶替者的，这在当地很常见，通常顶替者要给被顶替者一些好处。在这个县城去政府机关办事，是不能下午去的，因为下午领导都喝醉了不能办公。我不信这个邪，有次下午去了，结果领导一直在摇头晃脑，桌子上电话响了，他楞是拿起手机叨叨了半天。
之后又去过聊城，鲁西北的贫穷城市，这个城市有个非常美丽的湖泊东昌湖。去聊城是最轻松的，因为我们去的是开发区，我们系统管理的用户总共也就几百人。当地的客户完全不把系统上线放在心上，只关心年终发什么红利，我们也乐得轻闲，四处游逛。聊城有种名吃，叫做铁公鸡，其实就是一种熏鸡，熏的干透，跟铁一样硬，据说可以放几年不坏，这种鸡味道很像牛肉干，很适合下酒佐菜。
之后还去过聊城最西北的一个县，临清，过去因为京杭运河曾经是山东的繁华所在，紧邻河北，现在因为运河的没落已经变的毫无吸引力。在这个县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客户单位，局长不叫局长而叫大叔，主任不叫主任而叫二叔，科长不叫科长而叫大哥，会计不叫会计而叫小妹，因为这个单位几乎所有员工，都是一个家族。
去过最美的地方，是山东蓬莱，人间仙境。风景绝佳，气候宜人，但是同时客户也非常难缠。发达的胶东跟落后的鲁西南不同，客户非常的挑剔，总是要给我们出难题，不过上线后出线错误的几率也最低。这与我的她感觉相同，她说她们单位系统上线培训，胶东的客户都是带笔记本电脑来，而鲁西南的客户带着茶水杯；胶东的客户更关心系统的质量，而鲁西南的客户最关心培训的纪念品，胶东的钱是不如鲁西南好赚的。
之后我很幸运，被借调到公司另一个部门，来到了北京出差，专门跟卫生系统的客户打交道。在北京，我的任务变成了写代码，我主要负责编写一个库存管理系统。这个系统的使用者只有一个人，她负责卫生部一个资格认证考试的教材销售。她说之前，教材销售的管理一团糟，丢失上千本教材那都是小菜一叠，反正这种教材利润大的很。我见过这种教材，它把好几种认证的复习资料装订在一本书上，厚的足可以当枕头，我们的客户是唯一授权编写印刷销售这种教材的单位，即使是你只准备参加一种认证，你也要把整套的枕头搬回家。事业单位的利润，就是靠垄断这么来的。作为制作这个系统的报酬，客户承担了我们整个项目组在北京的所有费用，让我很有成就感。这次的北京之行，离我上次来北京已经过去了12年。北京的变化很大，同时交通拥堵也很恐怖。北京的繁华跟济南已经宛如两个世界，很让人匝舌。
这年出差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济宁的泗水，那时候我们公司的业务达到鼎盛，由于人手不够，系统上线的实施人由两个减少为一个，所以这次泗水，我是一个人去的。孤独的我经常一个人在街头看买卖宠物的摊贩，泗水的客户也很热情，还请我吃了当地的名吃羊脑，吃起来很像豆腐脑。泗水的管理员是一对小情侣，他们在机房亲热被我撞见好几次。
其实这些长差之间，还有许多只有短短几天的短差，总之这一年，山东几乎所有的县我都去过了，仅仅是一个山东，风土人情已经大不相同。尤其是这年的北京之行，让我看到了北京和山东的差距，我开始想，是不是毕业之后可以来北京发展呢？
不过我并不是我导师的公司正式员工，我的真正身份是计算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出差再怎么说也不该是我的主业，所以我还是要写一些论文的。我们公司的几位导师，不用说，都是没什么时间辅导学生的，所以老板请来了自己的导师，一位已经退休的德高望重的中科院老教授，来辅导徒孙们的论文，老教授很有本事，两个星期不到，教会了我们怎么写论文，并且在我们对论文内容都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协助我们每人都炮制出一篇像模像样的论文，然后发表在国内一个还不错的期刊上，EI检索。这就是多数硕士论文的实际情况，多数的硕士，毕业答辩是不能问太详细的，问的多了就会漏洞百出。不过我也觉得，对硕士的论文要求太高，挺浪费，应用型的硕士能写一手好代码，科研型的硕士能初步了解领域研究现状，这就足够了。非要吹的研究成果多么先进创新，而作者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科研的硕士，谁信？这位老教授或者说祖师，给我最大的帮助就是，教给我，论文一定要实在，不怕写的简单，一定要能解决实际问题。这跟当时流行的论文风格很不相同，那时很多人说，论文一定要让人复杂到看不懂，这样才能凸现你的学术水平。后来我论文看的也多了，看出了一个规律：越是好论文，写的越简单，写的让人读的呕吐的那种高深论文，八成都是胡扯；好论文总是想办法让人看明白，而烂论文总是千方百计让人看不明白。其实这跟做人处事道理也一样：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喜欢做事简简单单堂堂正正；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故弄玄虚遮遮掩掩。我们的论文，第一作者并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我们的导师，因为他们要评教授，这个我们倒无所谓，导师是第一作者的文章，对于硕士来说是算数的，这很正常。
还是在这年，我和她厌倦了每晚赶末班车的日子，于是开始了租房生活。济南公交收车晚的劣习，倒是又发达了另一个租房产业。
第一次租房，是她找的，跟人合租，在省杂技团附近，离她单位不远，合租的是两个考研的男孩，他俩是二房东，租金是200。由于是第一次租房子，没有经验，这个价格在当时明显偏贵了。我们的房间非常小，除了一个床一个小柜子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小房子里，我们第一次自己做饭，我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她做了摊油饼。后来由于我出差频繁，而且这个房子条件实在太差，住了不到两个月，我们就离开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住在老济南的老旧楼房里，居住条件确实非常差，采光几乎没有，治安也不好，还丢了一辆自行车。我的她对我老出差很生气，说以后再也不租房子了，浪费！在这个房子里，我给她买了第一个手机，当时很小巧的阿而卡特，给她买了的第二天，我就出差了，这样她至少不会大发脾气。
第二次租房，是我找的。山大北门附近，是个三居室，租金800，我们两个人负担就太贵了。于是我在网上发出帖子，征求合租，这次我做了二房东。帖子发出第二天，就有人电话回应，说是约好见个面，毕竟是合租，也要看看合租的伙伴是什么人，否则碰见坏人可不得了。见面之后，是对小恋人，男的是浪潮的员工，收入很高的说，据说4500，女的是个才大二学生，俩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男的很激动，私下里一个劲问我，我女友漂亮不？其实一般般了，比我的她差远了，还有点胖。她是很看不惯这种女孩的，认识时间这么短就要同居了，就算同居，也得至少跟我们一样工作之后吧。不过闲着的房子总要租出去，也没办法，于是就合租了。我们住一间卧室每月300，他俩住另外两间每月500。没几天，他们把剩下的一间房也租了出去，200一个月，是个考研族，一个基本不说话的小伙子，他们俩就当了三房东。这个房子条件比上次好很多，是个顶层，朝南的大卧室。但是有个缺点，就是水压不足，白天经常没水。另外还有个问题，就是那对小夫妻。他们两个不经常住在这里，因为女孩还得上学，他们更多把这里当作幽会的场所，幽会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每次幽会，女孩叫床的声音特别大，而且他们还有个习惯，做爱从不关门。我的她恶心的要命，也不知道他们对门的小伙子怎么受得了。因为这个，她再也不能忍受，住了也就两个月，我们又搬走了。
她要我答应两个条件，第一是不能合租，第二是不能出长差。第一个条件我能答应，第二个条件很让我为难。其实老出差，我也觉得很对不住她，所以我也挺不愿意出差，更别说出差还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客户出的难题。这些难题，很多情况下都是我们漏洞百出的系统造成的，不赖客户，因为我们的系统基本没有经过测试。这样的难题，我们是得不到公司任何帮助的，他们同样无能为力，更多时候是靠我们想办法蒙客户，这样的出差，就太让人为难了。每次出差，我都想早点回来，每次回来的那天，我都高兴的要死，同时又生怕客户那边突然又有难题，把我拽回去，所以搞得每次出差回来都跟逃离生死线一样，非常痛苦。
第三个房子还是我找的，还是山大北门附近，是个两居室，租金500，有些简单的家具和家电。其实这个租金挺贵的，但是我们很着急，就定下了。这次我们没再找合租的伙伴，我们两个人住两间房子，还是很爽的，于是我就想到了爸妈，想让他们也来住住，在省城转转玩玩，那时我妈已经内退，我爸仍旧下岗。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的好意引来了爸妈的大发雷霆。我爸妈是50年代人，观念陈旧的很，尤其是在性观念上，最看不惯的就是未婚同居，虽然就算我们县城，这个也已经司空见惯。另外呢，我爸下岗时间太久了，老觉得花钱就是浪费，何况是一个月花500来租房子，而放着我们两个单位的宿舍不用。说实话，我爸眼光差的很，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因为他不关心这个，日后发生过很多事，爸妈坚决反对，我们坚持做成，时候证明还是我们有眼光，所以到后来我爸妈基本就不再给我们瞎出主意了。爸妈的大发雷霆让我很失望，然后她出面，跟我妈沟通了一下，仔细摆明了租房子的好处和不租房子的坏处，然后我爸妈就搞定了，说服人是她的长项，这个算不了什么。在这个房子里住的日子里，我们俩的生活更像过日子了。只要我不出差，我们俩就在家做饭吃，吃完洗碗刷锅，然后去楼下遛弯，买第二天的菜，活脱脱一对恩爱小夫妻。在这个房子里，我们过得很惬意，除了时不时的还要出差几天，让人烦透顶。而且更凑巧的是，我们对门住的碰巧就是我们公司的前台美女，请假都不用打电话了。不过我们的惬意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刚刚过去，房东突然登门说要收回房子，因为自己的父母要搬回来住，他答应赔偿我们半个月的房租作为补偿。我们没办法，只好匆忙搬家，后来美女的妈妈告诉我们，房东根本就不回来住，是因为炎热天气过去了，他的这个顶层住宅好租了，他要再租高价给别人，这样的事他每年都办过。这就是中国毫无信用可言的租房市场，因为这个，租房者突然搬家是常事。在后来越来越激烈的房价大讨论中，有一派说，中国房价高是因为很多本来应该租房子的年轻人也去买房了，而国外并不是这样，这才导致商品房的供不应求。但是如果你租过房子，会发现你跟本不可能达到跟买房子一样的生活质量，租金突然涨价，租约随意毁弃，这都是常事。但凡是有点钱的年轻人，是不会租房子的，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之后我们到处找房子，找了得有半个多月也没找到合适的，非常灰心。有段时间，每晚我们都出去贴小广告找房源，然后坐在秋风里，看着别人家灯火阑珊温馨肆意，感慨万分。中介我们是不敢找的，虽说多数中介都是宣称一直到帮你找到满意的房子为止，但是实际上很多中介简直就是骗子，就是为了骗你那点中介费的，专门领你去一些你跟本不可能中意的地方，最后一直拖的你筋疲力尽，放弃租房子的念头。这样的黑心中介我们碰见过好几次，这是在中国租房子的又一大痛苦。
后来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所房子，是她在百灵网上找到的，一个济南曾经非常有名的网站，后台是济南的三联集团，后来随着三联的破产衰败了，济南的本土企业，很多都是赫赫有名之后落得跟三联一样的结局，很值得思考的济南现象。这所房子就在刚刚修好的花园路上，紧邻济南有名的洪楼商圈，很方便。房子是个一居室，顶楼，租金450。我去的时候，有个大姐正蹲在地板上刷油漆，这就是房东，她说刷了油漆看起来好看些，看着刷的雪白的墙壁，和刷了一半的地板，我觉得这个房东大姐人很好，于是二话没说，我就定下了。
这个大姐人确实很好，除了每个季度来收房租，从来都不打扰我们，而且还把家里用不着的锅碗漂盆借给我们用。我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干的事情就是把大姐没刷完的地板刷完，刷了整整一天，白色的墙壁配上蓝色的地板，效果很潮的说。也就因为这个，大姐对我们很满意，看得出我们是对儿安心过日子的小人儿。这个房子我们非常满意，冬天还有暖气，暖气费一个冬天只要300元。这里是农业厅的宿舍，邻居很和善，治安也很好。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差不多有一年，我们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偷偷接上了有线电视，还自己安装了洗澡用的热水器。晚上不忙的话，我们会一起散步去洪楼大润发，当时济南东边最热闹的超市。周末还会请朋友来吃饭，一起享受温馨的家居生活。时不时的，我妈还会来住一段时间，逛逛济南，给我们做点好吃的。我爸基本没来过，他的老脑筋还是转不过弯来。这个家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租房子，以后我们就再也没租过房子，不管是在济南还是后来的北京。因为这次经历，我很怀念当时的那次租房生活，以后回济南，一定要再去看看，这个小房子什么样了。
就在这个租来的房子里，我们用私接的有线电视，观看了中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世界杯决赛。中国队分组其实很不错，同组的巴西很强，土耳其水平差不多，哥斯达黎加菜鸟一个，这就是当时中国队对对手的分析。赛程也很美满，由弱到强分别是哥斯达黎加、土耳其、巴西，这很利于先抓分搞定小组出线。所以中国队提出了自己的目标，目标当时觉得很现实，三个目标由低到高分别是，“进一球，拿一分，赢一场”，所有的球迷都希望这三个目标都实现，从而小组出线。第一场比赛，我们老板特意准许所有员工放假，跟他一起在会议室里看比赛，看中国队怎么收拾这个菜鸟。不过现实是很残酷的，这场中国队输了个 0：2。第二场就成了背水一战，必胜不可，然后中国队就被圆月弯刀砍的七零八落，输了个0：3。第三场就成了没有意义的比赛，后两个目标基本没希望了，只希望至少能进个球，也不算白来一趟，结果输了个0：4。三个目标，一个都没实现，而对手之中，巴西最终夺冠，土耳其是黑马季军，可见中国队赛前对对手的实力预测多么不靠谱。这届世界杯，还一个焦点就是近邻加死敌韩国队，竟然进入了四强，虽说争议不断，还是让中国队眼红同时羞愧的无地自容。一年前出线的狂喜变成了现在的笑柄，这就是悲惨的中国球迷。
这年年底，中共16大召开，大会的焦点就是江三代会不会如期退位，胡四代能否顺利登基。按照党内规定，这是必须的，因为江三代已经干够了两届10年，必须要退位了。但是从当时江三代的实力和威望看，就算是更改党内规定也不是不可能。从当时的种种迹象看，江三代是不准备退位的，没有人相信他会让位给胡四代，当时的江三代太强大而胡四代弱小到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在新一届核心领导小组出炉前，突然有个内幕消息传出，说老核心们除了胡四代，全部都要退休，对此我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后来的事实果真就是如此。事后据说，这是邓二代的遗言起了作用，他跟每个核心都说过，两届10年的限制绝对不能突破，不管是谁，所以当江提出不退休继续干的时候，好几个老核心坚决反对，甚至声称要留一起留，要下一起下，否则就把当年邓二代的遗言公之于众。江三代再强大，也抵挡不过邓二代的余威外加其他老核心的联手。于是江三代选择了退让，不过他想仿效当时的邓二代做幕后元老，所以只是退出了总书记的位置，保留了中央军委主席的位子，同样，一年后的人大，江退出了国家主席的位置，保留了国家军委主席的位子。这也是邓二代当年为了当幕后元老专门留的后门，军委主席是没有两届10年限制的。但是日后的发展完全不在江三代的掌控之中，因为他没有邓二代的威望和能力。得到更多支持的胡四代，开始慢慢的清除江三代的势力，并且逼迫江三代先后辞去了两个军委主席的职位。5年后，胡四代彻底战胜了江三代的残余势力，他的时代正式来临。这两个辞职信，让江三代很没有面子又无可奈何，同时也让江三代彻底退休前的最后几年颇受非议，形象几乎破坏干净，在民间声望很差，于自己名声很有损害。所以说，人是不该太贪恋权力的。
这一年的年末，喜庆的气氛里有一丝恐慌，据说美国已经准备好发动一场更大的战争，而北京，据说一场可怕的瘟疫正在蔓延，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