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11月 12, 2007 6:48 pm
農場的蔬果區阿火正在施肥，這季的文旦鐵定豐收，瞧滿園結實疊疊的，他好滿足。想到錢過手後，可以幫阿葉和招弟買這個買那個，他的手腳不由自主的快了起來。
「阿火啊！你在那裏？」阿葉的聲音中帶著哽咽，由遠而近。
「我在這裏，發生什麼事情？」
「阿火……招弟……招弟她………。」
「不要哭，快放下來。」
阿火伸手一摸，二話不說把招弟往背上拎，快跑至停放腳踏車的地方。
「葉，快幫我把招弟繫到我背上，繫緊別讓她掉下來。妳慢慢的再找車到童內科，我騎腳踏車先送去，這孩子燒到不成樣。」
招弟覺得好熱、好渴，她整個臉貼在一片濕漉漉的布上，風一吹，好涼、好舒服，阿娘去那裏了？她好渴想喝水。
好涼的風，那布吹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招弟，妳要撐著，阿爸騎快一點，妳要是有三長兩短，阿爸打拼有什麼意義？妳不能有事，有事叫阿爸怎麼辦？。」
延路上阿火不曾停，上坡猛踩腳踏板，下坡一路滑到底，到了童內科門口，煞車來不及，他背著招弟跳下來快跑入內，口中直叫：「醫生……護士……救救我的孩子。」
兩位護士小跑步過來幫忙解下招弟。
「請問，誰是雷招弟的家人。」
「我，我是她阿爸。」
「醫生有話跟你說，快跟我來。」
「雷先生，你的孩子必須住院，我這是小診所，只能為你們做些必要性的緊急處理。她是急性肺炎，有生命危險。你不用太緊張，我讓司機開我的車送你們到市區的醫院。」童內科的駐診醫生說。
雷火拉住醫生的手，好大力的點頭：「謝謝你，醫生謝謝你！」
「蜜斯蔡，快去處理這事。」
「是，童醫師。」
阿火抱著招弟到診所門口，剛好遇到阿葉坐隔壁園的鐵牛車趕過來：「阿火，招弟要緊嗎？」
「先別問，快跟我上車。」阿火把招弟抱上車。
急診室的走廊，阿火手緊握著阿葉：「別擔心，不會有事。」
「招弟要是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阿葉一直哭。
「葉，別胡說，我的招弟不會有事的。」
折騰了半天，阿火見招弟不見好轉，忍不住的抱著阿葉哭了起來。阿火真性情的哭聲，動容了整個急診室的人。
眼前這個男人，平時除了該有的對話外，無言無語的。他只知道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只知道有好吃、好用的，盡量往家裏搬。即使他在路上跌倒，也會想把地上那把沙帶回來顧家。阿葉被感動了，雖然平時阿火對她，除了憨笑外依然是憨笑，對招弟他永遠被當馬騎，然而，卻是用整個生命在愛她們母女。
「雷招弟的家屬。」
「在這裏。」阿葉夫妻帶淚的趕過去。
「雷先生、雷太太，恭禧，雷招弟脫離險境了，住院觀查幾天，若無異狀，即可出院。還好第一時間處理得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若在晚一個小時送到童內科，小孩子就沒救了。」
「阿火啊！謝謝你。」阿葉感激的緊握住阿火的手，若不是他拼命的踩車子趕往童內科，招弟就沒救了。
阿火又恢復了憨笑：「我去打電話給阿龍，成功大學離這裏不遠。」
「好，你要他過來，好替換我們回去換洗。」阿葉看著打赤腳滿身泥土的阿火，心頭好溫暖。
李文山巡田水回來時，遇見賴石柱夫妻：「柱啊！尪某要去叨位。」
「阮阿龍卡電話講招弟住院，要來看伊。」
「那會安尼。」
「啥米急性肺炎啦！聽講是脫離危險囉！」
「無代誌就好，無代誌就好啦！」
「阿山兄，叨謝！」賴石柱說完就再踩著車子往車站去了。
「阿公、阿嬤。」招弟醒來看見賴石柱夫妻，一手拉著一個叫。
「阿孫兮，妳有要緊嘸？」
「阿嬤，我嘎妳講，破病足好，阿爸攏買蘋果乎我呷。」
「憨孫，差一點點就驚死阿公佮阿嬤。」賴許阿錦見她臉色白蒼蒼，捨不得直撫摸著招弟的小手。
「阿娘講是阿爸拼命救我兮。」
「對啊！所以後擺妳大漢愛好好友孝阿爸，知影嘸？乖孫。」
「嗯，我知影。」
「阿火阿！過幾天莊阿頭一年一擺兮大拜拜，作伙來返嘸。」賴石柱問女婿。
「到時陣招弟應該是出院了，足久無返去看阿娘囉，就作伙返去看伊老大人。」阿火答。
「阿火，返去若是會駛，就加親家母接出來照顧。」
「阿爸，你話中有話，是不是阮阿娘出代誌，為什麼阿成、阿木無寫批乎我知。」
「本來，想講乎你家治返去發覺。」
「阿爸，你緊講，阮阿娘到底是安抓？」阿火越聽越著急。
「金花真不孝財產分了後，瞞阿成苦毒親家母。透早一餐煮乎阿成看，其它兩餐攏叫親家母煮，凡是厝內大大細細兮代誌，攏叫伊一兮老大人做。家治每天穿水水喊上喊下。」
「幹，可惡，返去我就剝彼个查某兮皮袋粗糠。」阿火無法想像年老的母親還要每天像婢女的被使喚，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馬上將阿成的老婆碎屍萬段。
「阿火，冷靜一下，先返去我厝內佇一兩天，偷偷聯絡阿成，這件代誌愛好好處理，那無細二，親家母兮日子會擱嘎歹過。」賴石柱見女婿土直個性，幫他拿主意。
阿葉看阿火的氣一直未消：「免煩惱啦！招弟一出院，咱就來返。」
阿璋心急如焚，文山叔打電話說招弟病重住院，台南的醫院那麼多間，他連找了三．四天，還是問不到招弟的消息。
最後一間，再沒消息就只好請文山叔想辦法打聽了：「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一位雷招弟小妹妹住這裏。」
「有，不過一個小時前辦出院了。」
「出院了，那她病情？」阿璋忍下失望的情緒再問櫃台小姐。
「沒事了，好像她外公外婆來接她回鄉下玩。好可愛的小朋友，眼睛大大的，我們這邊的護士都好喜歡她。」
「謝謝！」
阿璋腦中揣摩招弟的模樣，若是像阿葉，那定是一個小美女。鄉下，對了，明天一年一度的大拜拜，那她們是回老家了，他也趕回鄉下。
阿火一到阿葉娘家，他把帶回的禮物和行李全提進房間。
阿龍深知姊夫的個性，私下對阿葉說：「阿姊，姊夫的個性淳樸、直性子，這幾天妳要跟著他，他最聽妳的話了。切記，別真讓他動手打金花，男人若出手打女人，有理也變無理。」
「我知道。」
阿火由房間出來，迫不及待的就往門口走，阿葉見狀：「阿火，你要去那裏？」
「我想偷偷回去看阿娘。」
「我陪你去。」
「招弟無人照顧。」
「有我在啊！放心去吧！姊夫。」阿龍說。
離家五．六年，招弟都快唸小學了。也不是沒回來過。以前總在離家門好遠的地方就抱著招弟延路奔跑喊著「阿嬤我回來了」，現在夫妻倆竟然像賊，偷偷摸摸由後門水泵邊的小門進入，阿火好感概。
「阿娘，妳飯是煮好嘪？阿成要返來囉！」金花的聲音高揚。
阿火罵了聲「幹」人就要衝進去，被阿葉拉住：「阿火，我們先去找阿木商量。」
阿葉的柔使燥性的阿火覺得窩心：「葉，謝謝妳。」
「謝什麼？你的阿娘也是我的娘啊！」
無聲的氣流，默默流竄過夫妻的心窩，彼此間交融著一份相知、相惜。
「惠玲這碗藥喝了，中醫師說是補元氣的。」阿木把藥端到老婆面前。
「阿木，阿娘今天有來，我有留她老人家住下來，她說不忍讓你蠟燭兩頭燒，照顧我和孩子還要照顧她。都怪我不好，害你不能專心照顧阿娘，讓她受那麼多苦。」
「我好想寫信把阿兄找回來，偏偏阿娘不准，她說阿兄雷公性，怕出手打二兄，真生氣二兄不相信我說的話。」
「總不能讓阿娘一直受委屈。」
「不會了，我打算帶阿娘到農場照顧。」阿火夫妻在門口聽完弟弟夫婦對話回答。
「阿兄、阿嫂什麼時候回來？」阿木急著迎出去，擁抱住阿火。
「剛回來，也偷偷去看過阿娘。」
「這麼說來，阿兄你都知道了。」
「對，招弟這次住院，我丈人到農場都告訴我了。」
「招弟要緊嗎？」
「急性肺炎，沒事，出院了，惠玲，妳身體有沒有比較好。」阿葉關心小嬸。
「這一年來，有比較好。阿兄阿嫂都是我不好，沒盡到媳婦的責任，好好照顧阿娘。」夏惠玲因自己的身體不好，未能照顧婆婆，蠻自責的。
「不要這樣說，對了，我幫妳帶回兩瓶石蜜（註），臨時決定轉過來這邊，沒帶出來。」
「不好意思常吃妳石蜜。」
「不要再謝啦！我們是來找三叔一起去田裏找二叔的。」阿葉說。
阿火夫妻和阿木來到村尾邊的田裏，看見阿成帶著四．五個工人正在插秧，全身都是泥土。阿火二話不說捲起了袖子，捧了秧苗幫忙插。阿葉和阿木見狀，紛紛捲起袖子跟著阿火一起幫忙插秧。
阿成見突然多出三人幫忙，彎腰的身子挺直看清楚，見是阿火：「阿兄、阿嫂，什麼時候回來？怎沒寫信先通知我，好去接你們。阿木，你怎也來啊！」
「早上到，也去看過阿娘了，天很熱先工作，要聊等收工再聊。」
「好。」
阿火三人幫忙下，秧很快就插完，工人都各自收工回家了。他們到田邊的幫浦抽水洗滌乾淨後，一起坐在苦苓樹下聊了起來。
「不相信金花會這樣，我每天回家時，她都忙得全身亂兮兮的。阿娘身上都很光鮮啊！」阿成站起來幫老婆說話。
「阿成，阿兄知道你很孝順，想阿爸在我們年幼時就過世，那時我11歲你9歲，阿木也才6歲。阿娘一個軟弱的女人要養活三個小孩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還要再持一個大家族。」
「阿兄，我就是知道阿娘的辛苦，千交待萬交待金花要好好侍奉阿娘，金花也很辛苦，我就不知村裏的人是怎告訴你們的。」阿成就是不相信。
「阿成，那你意思是我們在冤枉金花，是不是？」阿火火氣大了起來。
「阿火，不要這樣啦！自家兄弟坐下來好好說。」
「葉，妳看他那個樣子。」
「阿兄當年你還沒生招弟時，金花沒半句怨言，要生一個孩子給你。想不到你現在回來要定她的罪。」阿成火氣也上來了，音調不自覺提高。
「幹，那麼大聲，你想打架是不是？」
阿木見兩個哥哥要打起來，擋在中間：「有話好好說啦！」
「阿火、阿叔啊！閒話免講，我們現回家看看不就得了，幹嘛吵得臉紅脖子粗。」阿葉拉著阿火對大家說。
「好，阿兄，回去看最好，若非如你們所說的，我看你身為一個兄長，怎麼向我交待。」
「最好，若你老婆如我們說的，看你怎向我和阿木交待。」
阿火和阿成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看，延路的鄰居見了，直覺有事要發生，就趕緊去通報雷家最年長的二伯公。
雷家門口，阿成一腳就要踩進門，阿火急忙把他拉由後院水泵邊的小門進入，阿成才閃進門，就聽金花在喊：「阿娘，妳飯是煮好嘪？阿成稍等就返來囉！」
「金花阿！阿娘人甘苦。」
「阿娘妳袂假阿。」金花邊說邊往廚房走去，來到灶門口手一伸，摸了一把灶灰往身上抹，再撿灶前地上的乾草枝放一兩根在頭髮上。
阿成看傻了。心目中那個勤勞持家，幫他孝順母親的妻子，竟然是每天都在騙他。他眼露兇光，慢慢靠近金花：「我回來了。」
金花嚇了一跳，她心中慶幸身上已經弄髒了：「回來了，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了，阿娘身體不舒服，我想煮個粥給她吃。」
「金花，妳真是我的好老婆。」阿成說完順手打出一巴掌。
「阿成，為什麼打我？我跟你拼了。」金花反撲過去。
阿成的拳頭一下又一下不停落在金花的身上。他怪自己憨大呆，被這個女人騙那麼久，留著她在家裏為大，任由她欺凌年邁的娘親。
「住手。」雷夫人由阿葉扶著趕到大廳中喝止。
「阿娘，阿成不孝。」雙腿咚一聲，阿成跪在老娘親的面前。
「阿兄，你是不是外頭混不下去了，跑回來破壞我們夫妻的感情。」金花一看阿葉扶婆婆出來，把氣發在阿火的身上。
「幹，妳最好不要說話，免得我錯手打死妳。」
「來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拉一個墊背的。」金花氣勢未減的直衝到阿火面前。
「幹，妳當做我不敢打妳是不是？」阿火握著拳頭正想揮出去時，阿葉適時雙手拉住他。
「安抓，不敢是不是，看你是個俗仔。」
「幹，阿嫂不給阿兄教訓妳，我來教訓。」突如其來阿成再出手打起金花。
「住手。」雷家家族最年長的二伯公由庭院出聲制止阿成打老婆。
「二伯公，您來得嘟好，請您老大人評評理，阿成無分青紅皂白的拍我。」金花見有人出聲，趕緊告狀。
「阿成，拍某豬狗牛，平時妳真疼惜某啊，到底發生啥米代誌。」
「二伯公，我阿成卡早無知影就無話講，現在攏是我親目睭看到，金花瞞我苦毒阮阿娘。二伯公，有錢某擱娶就有，阿娘才一个，想我阿成甘願無某，也不願娶一个會苦毒老母兮查某。」
「阿成，乎金花一擺機會。」
「阿娘，伊對您不孝，您擱替伊講話。」阿成看向年邁的娘親。
「家和萬事興，何況你擱有三个囝仔。」必竟是老一輩的長者，雷夫人總是希望兒子能有個圓圓滿滿的家庭。
「阿成，好啦！乎金花一擺兮機會。」二伯公也一起說情。
「阿娘，我足不孝兮，想袂到我對您那尼壞，您還替我講好話。」金花來雷夫人的跟前跪了下來。
「起來……起來。」
「阿成，我以後會好好孝順阿娘，請你原諒我。」金花跪著爬到阿成的跟前求饒。
「金花，我老老實實告訴妳，有孝順兒子就要有孝順媳婦，妳最好給我眼睛睜亮一點，阿娘辛辛養我長大，我不可能讓妳這種女人來糟蹋阿娘。」阿成咬得牙警告。
「我知道錯了，阿成。」
「知影無對就好，阿成，囝仔需要老母，就原諒金花這擺。」二伯公勸。
「原諒可以，再讓我知道妳瞞我忤逆阿娘，我絕對把妳打到當狗爬。」
「我不敢了。」
阿火要求雷夫人到農場住，雷夫人不答應：「我自出世到老，不曾出村頭過，我所有兮老伴，攏佇治村內，我走袂開腳。」
「阿娘，我袂放心您老大人佇治這。」
「阿兄，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絕不再讓阿娘受半點委屈。」阿成緊握阿火的手保證。
「阿火，既然阿娘嘸甘離開村內，不免強啦！往後最慢一季的收成要回來看阿娘一次。」阿葉看婆婆捨不得離開家鄉，也勸阿火打消主意。
「阿兄，阿嫂，阿叔阿！請你們放心，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孝順阿娘。」金花滿手滿臉傷過來求阿火別帶走婆婆。
「阿兄，好啦！我也捨不得阿娘離開家鄉到那麼遠的地方。」一直認為自己是最小，半天沒說話的阿木想到母親要被帶走到那麼遠的台南，也出言勸退阿火。
「阿火，就安尼決定啦！招弟咧，我足久無看伊囉！」雷夫人把話題轉開。
「阿嬤，我在這裏。」阿龍聽村裏的人說阿成在教訓老婆，怕阿火個性會吃虧出事，就帶著招弟趕過來。
「乖孫，來阿嬤這，妳兮面色那這尼壞。」
「阿嬤，招弟住院啊！住院足好，阿爸攏買蘋果乎我呷。」
「阿嬤一个憨孫兮，要呷蘋果不免住院啦！我嘸甘喔！」
阿璋趕回村裏，他一進家門，文山叔就過來了：「我心肝頭就咧想，你應該是到厝啊！阿葉一家佇娘家，稍等你去廟口看熱鬧，阿火疼囝仔，會帶招弟去看熱鬧。」
「刀謝文山叔。」
「阿璋，我想講你冊讀無濟，足熬兮，管理一隻船。」
「哈哈，文山叔，我有讀冊啦！治船上六年，阮朋友阿華伊是大學畢業兮，教我六年，落船了後，我有去學歷鑑定高中學歷，又去讀大學夜間部兮，所以我有大學的學歷。」
「恁老爸老母那是有治咧，一定真歡喜。」他拍拍阿璋的肩膀，望著一起穿開檔褲的兄弟，下一代這麼有出息，李文山蠻安慰的。
鑼鼓喧天，鞭炮聲連連，阿火帶著招弟穿梭在人潮裏。
「阿爸，我看不到演戲的。」
「來，阿爸幫妳，要坐好，緊抱住阿爸的頭。」阿火蹲下來幫招弟坐上自己的肩膀，緊捉住她的雙腿像疊羅漢一樣的把她抬高高的。
李文山遠遠看見招弟被阿火抬高高的，趕快報阿璋看：「阿璋，伊就是招弟啊！坐治阿火的肩甲頭。」
阿璋順著文山叔的手望過去，一個小女孩頭綁兩條馬尾，雙手緊抱住阿火額頭，好奇的東看西看，兩條長長辮子甩過來晃過去的。只見她笑得燦爛，雖然臉色蒼白。那眉眼間像極了阿葉，簡直是阿葉小時候的翻版。
阿璋心頭翻騰，看她白析的臉色，心裏一陣疼，他敢百分之九十九確定，這……真的是他的骨肉，一定是所謂父女連心，不然他心不會如此的痛。（待續）
註：蜂蜜有兩種：一係得自高山大樹之自然空穴，或大石岩嶺間，曾經數年之蜂巢者，謂之石蜜，山蜜，岩蜜。一為人家或野外所養之蜂釀成者，謂之飼蜜，或家蜜，今江浙兩省多產之。
〔性味〕味甘，性平，無毒。
〔主治〕潤臟腑要藥。益氣補中，滋養脾胃，調和營衛，治五臟不足，腸胃燥結，肌肉疼痛，除心煩，療腸癖。作梴入殼道導便秘。
〔用量〕二三錢。
〔禁忌〕蜜性甘滑，中滿與洩瀉者，均忌。忌與生蔥，萵苣及鮓同食。
「阿火啊！你在那裏？」阿葉的聲音中帶著哽咽，由遠而近。
「我在這裏，發生什麼事情？」
「阿火……招弟……招弟她………。」
「不要哭，快放下來。」
阿火伸手一摸，二話不說把招弟往背上拎，快跑至停放腳踏車的地方。
「葉，快幫我把招弟繫到我背上，繫緊別讓她掉下來。妳慢慢的再找車到童內科，我騎腳踏車先送去，這孩子燒到不成樣。」
招弟覺得好熱、好渴，她整個臉貼在一片濕漉漉的布上，風一吹，好涼、好舒服，阿娘去那裏了？她好渴想喝水。
好涼的風，那布吹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招弟，妳要撐著，阿爸騎快一點，妳要是有三長兩短，阿爸打拼有什麼意義？妳不能有事，有事叫阿爸怎麼辦？。」
延路上阿火不曾停，上坡猛踩腳踏板，下坡一路滑到底，到了童內科門口，煞車來不及，他背著招弟跳下來快跑入內，口中直叫：「醫生……護士……救救我的孩子。」
兩位護士小跑步過來幫忙解下招弟。
「請問，誰是雷招弟的家人。」
「我，我是她阿爸。」
「醫生有話跟你說，快跟我來。」
「雷先生，你的孩子必須住院，我這是小診所，只能為你們做些必要性的緊急處理。她是急性肺炎，有生命危險。你不用太緊張，我讓司機開我的車送你們到市區的醫院。」童內科的駐診醫生說。
雷火拉住醫生的手，好大力的點頭：「謝謝你，醫生謝謝你！」
「蜜斯蔡，快去處理這事。」
「是，童醫師。」
阿火抱著招弟到診所門口，剛好遇到阿葉坐隔壁園的鐵牛車趕過來：「阿火，招弟要緊嗎？」
「先別問，快跟我上車。」阿火把招弟抱上車。
急診室的走廊，阿火手緊握著阿葉：「別擔心，不會有事。」
「招弟要是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阿葉一直哭。
「葉，別胡說，我的招弟不會有事的。」
折騰了半天，阿火見招弟不見好轉，忍不住的抱著阿葉哭了起來。阿火真性情的哭聲，動容了整個急診室的人。
眼前這個男人，平時除了該有的對話外，無言無語的。他只知道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只知道有好吃、好用的，盡量往家裏搬。即使他在路上跌倒，也會想把地上那把沙帶回來顧家。阿葉被感動了，雖然平時阿火對她，除了憨笑外依然是憨笑，對招弟他永遠被當馬騎，然而，卻是用整個生命在愛她們母女。
「雷招弟的家屬。」
「在這裏。」阿葉夫妻帶淚的趕過去。
「雷先生、雷太太，恭禧，雷招弟脫離險境了，住院觀查幾天，若無異狀，即可出院。還好第一時間處理得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若在晚一個小時送到童內科，小孩子就沒救了。」
「阿火啊！謝謝你。」阿葉感激的緊握住阿火的手，若不是他拼命的踩車子趕往童內科，招弟就沒救了。
阿火又恢復了憨笑：「我去打電話給阿龍，成功大學離這裏不遠。」
「好，你要他過來，好替換我們回去換洗。」阿葉看著打赤腳滿身泥土的阿火，心頭好溫暖。
李文山巡田水回來時，遇見賴石柱夫妻：「柱啊！尪某要去叨位。」
「阮阿龍卡電話講招弟住院，要來看伊。」
「那會安尼。」
「啥米急性肺炎啦！聽講是脫離危險囉！」
「無代誌就好，無代誌就好啦！」
「阿山兄，叨謝！」賴石柱說完就再踩著車子往車站去了。
「阿公、阿嬤。」招弟醒來看見賴石柱夫妻，一手拉著一個叫。
「阿孫兮，妳有要緊嘸？」
「阿嬤，我嘎妳講，破病足好，阿爸攏買蘋果乎我呷。」
「憨孫，差一點點就驚死阿公佮阿嬤。」賴許阿錦見她臉色白蒼蒼，捨不得直撫摸著招弟的小手。
「阿娘講是阿爸拼命救我兮。」
「對啊！所以後擺妳大漢愛好好友孝阿爸，知影嘸？乖孫。」
「嗯，我知影。」
「阿火阿！過幾天莊阿頭一年一擺兮大拜拜，作伙來返嘸。」賴石柱問女婿。
「到時陣招弟應該是出院了，足久無返去看阿娘囉，就作伙返去看伊老大人。」阿火答。
「阿火，返去若是會駛，就加親家母接出來照顧。」
「阿爸，你話中有話，是不是阮阿娘出代誌，為什麼阿成、阿木無寫批乎我知。」
「本來，想講乎你家治返去發覺。」
「阿爸，你緊講，阮阿娘到底是安抓？」阿火越聽越著急。
「金花真不孝財產分了後，瞞阿成苦毒親家母。透早一餐煮乎阿成看，其它兩餐攏叫親家母煮，凡是厝內大大細細兮代誌，攏叫伊一兮老大人做。家治每天穿水水喊上喊下。」
「幹，可惡，返去我就剝彼个查某兮皮袋粗糠。」阿火無法想像年老的母親還要每天像婢女的被使喚，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馬上將阿成的老婆碎屍萬段。
「阿火，冷靜一下，先返去我厝內佇一兩天，偷偷聯絡阿成，這件代誌愛好好處理，那無細二，親家母兮日子會擱嘎歹過。」賴石柱見女婿土直個性，幫他拿主意。
阿葉看阿火的氣一直未消：「免煩惱啦！招弟一出院，咱就來返。」
阿璋心急如焚，文山叔打電話說招弟病重住院，台南的醫院那麼多間，他連找了三．四天，還是問不到招弟的消息。
最後一間，再沒消息就只好請文山叔想辦法打聽了：「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一位雷招弟小妹妹住這裏。」
「有，不過一個小時前辦出院了。」
「出院了，那她病情？」阿璋忍下失望的情緒再問櫃台小姐。
「沒事了，好像她外公外婆來接她回鄉下玩。好可愛的小朋友，眼睛大大的，我們這邊的護士都好喜歡她。」
「謝謝！」
阿璋腦中揣摩招弟的模樣，若是像阿葉，那定是一個小美女。鄉下，對了，明天一年一度的大拜拜，那她們是回老家了，他也趕回鄉下。
阿火一到阿葉娘家，他把帶回的禮物和行李全提進房間。
阿龍深知姊夫的個性，私下對阿葉說：「阿姊，姊夫的個性淳樸、直性子，這幾天妳要跟著他，他最聽妳的話了。切記，別真讓他動手打金花，男人若出手打女人，有理也變無理。」
「我知道。」
阿火由房間出來，迫不及待的就往門口走，阿葉見狀：「阿火，你要去那裏？」
「我想偷偷回去看阿娘。」
「我陪你去。」
「招弟無人照顧。」
「有我在啊！放心去吧！姊夫。」阿龍說。
離家五．六年，招弟都快唸小學了。也不是沒回來過。以前總在離家門好遠的地方就抱著招弟延路奔跑喊著「阿嬤我回來了」，現在夫妻倆竟然像賊，偷偷摸摸由後門水泵邊的小門進入，阿火好感概。
「阿娘，妳飯是煮好嘪？阿成要返來囉！」金花的聲音高揚。
阿火罵了聲「幹」人就要衝進去，被阿葉拉住：「阿火，我們先去找阿木商量。」
阿葉的柔使燥性的阿火覺得窩心：「葉，謝謝妳。」
「謝什麼？你的阿娘也是我的娘啊！」
無聲的氣流，默默流竄過夫妻的心窩，彼此間交融著一份相知、相惜。
「惠玲這碗藥喝了，中醫師說是補元氣的。」阿木把藥端到老婆面前。
「阿木，阿娘今天有來，我有留她老人家住下來，她說不忍讓你蠟燭兩頭燒，照顧我和孩子還要照顧她。都怪我不好，害你不能專心照顧阿娘，讓她受那麼多苦。」
「我好想寫信把阿兄找回來，偏偏阿娘不准，她說阿兄雷公性，怕出手打二兄，真生氣二兄不相信我說的話。」
「總不能讓阿娘一直受委屈。」
「不會了，我打算帶阿娘到農場照顧。」阿火夫妻在門口聽完弟弟夫婦對話回答。
「阿兄、阿嫂什麼時候回來？」阿木急著迎出去，擁抱住阿火。
「剛回來，也偷偷去看過阿娘。」
「這麼說來，阿兄你都知道了。」
「對，招弟這次住院，我丈人到農場都告訴我了。」
「招弟要緊嗎？」
「急性肺炎，沒事，出院了，惠玲，妳身體有沒有比較好。」阿葉關心小嬸。
「這一年來，有比較好。阿兄阿嫂都是我不好，沒盡到媳婦的責任，好好照顧阿娘。」夏惠玲因自己的身體不好，未能照顧婆婆，蠻自責的。
「不要這樣說，對了，我幫妳帶回兩瓶石蜜（註），臨時決定轉過來這邊，沒帶出來。」
「不好意思常吃妳石蜜。」
「不要再謝啦！我們是來找三叔一起去田裏找二叔的。」阿葉說。
阿火夫妻和阿木來到村尾邊的田裏，看見阿成帶著四．五個工人正在插秧，全身都是泥土。阿火二話不說捲起了袖子，捧了秧苗幫忙插。阿葉和阿木見狀，紛紛捲起袖子跟著阿火一起幫忙插秧。
阿成見突然多出三人幫忙，彎腰的身子挺直看清楚，見是阿火：「阿兄、阿嫂，什麼時候回來？怎沒寫信先通知我，好去接你們。阿木，你怎也來啊！」
「早上到，也去看過阿娘了，天很熱先工作，要聊等收工再聊。」
「好。」
阿火三人幫忙下，秧很快就插完，工人都各自收工回家了。他們到田邊的幫浦抽水洗滌乾淨後，一起坐在苦苓樹下聊了起來。
「不相信金花會這樣，我每天回家時，她都忙得全身亂兮兮的。阿娘身上都很光鮮啊！」阿成站起來幫老婆說話。
「阿成，阿兄知道你很孝順，想阿爸在我們年幼時就過世，那時我11歲你9歲，阿木也才6歲。阿娘一個軟弱的女人要養活三個小孩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還要再持一個大家族。」
「阿兄，我就是知道阿娘的辛苦，千交待萬交待金花要好好侍奉阿娘，金花也很辛苦，我就不知村裏的人是怎告訴你們的。」阿成就是不相信。
「阿成，那你意思是我們在冤枉金花，是不是？」阿火火氣大了起來。
「阿火，不要這樣啦！自家兄弟坐下來好好說。」
「葉，妳看他那個樣子。」
「阿兄當年你還沒生招弟時，金花沒半句怨言，要生一個孩子給你。想不到你現在回來要定她的罪。」阿成火氣也上來了，音調不自覺提高。
「幹，那麼大聲，你想打架是不是？」
阿木見兩個哥哥要打起來，擋在中間：「有話好好說啦！」
「阿火、阿叔啊！閒話免講，我們現回家看看不就得了，幹嘛吵得臉紅脖子粗。」阿葉拉著阿火對大家說。
「好，阿兄，回去看最好，若非如你們所說的，我看你身為一個兄長，怎麼向我交待。」
「最好，若你老婆如我們說的，看你怎向我和阿木交待。」
阿火和阿成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看，延路的鄰居見了，直覺有事要發生，就趕緊去通報雷家最年長的二伯公。
雷家門口，阿成一腳就要踩進門，阿火急忙把他拉由後院水泵邊的小門進入，阿成才閃進門，就聽金花在喊：「阿娘，妳飯是煮好嘪？阿成稍等就返來囉！」
「金花阿！阿娘人甘苦。」
「阿娘妳袂假阿。」金花邊說邊往廚房走去，來到灶門口手一伸，摸了一把灶灰往身上抹，再撿灶前地上的乾草枝放一兩根在頭髮上。
阿成看傻了。心目中那個勤勞持家，幫他孝順母親的妻子，竟然是每天都在騙他。他眼露兇光，慢慢靠近金花：「我回來了。」
金花嚇了一跳，她心中慶幸身上已經弄髒了：「回來了，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了，阿娘身體不舒服，我想煮個粥給她吃。」
「金花，妳真是我的好老婆。」阿成說完順手打出一巴掌。
「阿成，為什麼打我？我跟你拼了。」金花反撲過去。
阿成的拳頭一下又一下不停落在金花的身上。他怪自己憨大呆，被這個女人騙那麼久，留著她在家裏為大，任由她欺凌年邁的娘親。
「住手。」雷夫人由阿葉扶著趕到大廳中喝止。
「阿娘，阿成不孝。」雙腿咚一聲，阿成跪在老娘親的面前。
「阿兄，你是不是外頭混不下去了，跑回來破壞我們夫妻的感情。」金花一看阿葉扶婆婆出來，把氣發在阿火的身上。
「幹，妳最好不要說話，免得我錯手打死妳。」
「來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拉一個墊背的。」金花氣勢未減的直衝到阿火面前。
「幹，妳當做我不敢打妳是不是？」阿火握著拳頭正想揮出去時，阿葉適時雙手拉住他。
「安抓，不敢是不是，看你是個俗仔。」
「幹，阿嫂不給阿兄教訓妳，我來教訓。」突如其來阿成再出手打起金花。
「住手。」雷家家族最年長的二伯公由庭院出聲制止阿成打老婆。
「二伯公，您來得嘟好，請您老大人評評理，阿成無分青紅皂白的拍我。」金花見有人出聲，趕緊告狀。
「阿成，拍某豬狗牛，平時妳真疼惜某啊，到底發生啥米代誌。」
「二伯公，我阿成卡早無知影就無話講，現在攏是我親目睭看到，金花瞞我苦毒阮阿娘。二伯公，有錢某擱娶就有，阿娘才一个，想我阿成甘願無某，也不願娶一个會苦毒老母兮查某。」
「阿成，乎金花一擺機會。」
「阿娘，伊對您不孝，您擱替伊講話。」阿成看向年邁的娘親。
「家和萬事興，何況你擱有三个囝仔。」必竟是老一輩的長者，雷夫人總是希望兒子能有個圓圓滿滿的家庭。
「阿成，好啦！乎金花一擺兮機會。」二伯公也一起說情。
「阿娘，我足不孝兮，想袂到我對您那尼壞，您還替我講好話。」金花來雷夫人的跟前跪了下來。
「起來……起來。」
「阿成，我以後會好好孝順阿娘，請你原諒我。」金花跪著爬到阿成的跟前求饒。
「金花，我老老實實告訴妳，有孝順兒子就要有孝順媳婦，妳最好給我眼睛睜亮一點，阿娘辛辛養我長大，我不可能讓妳這種女人來糟蹋阿娘。」阿成咬得牙警告。
「我知道錯了，阿成。」
「知影無對就好，阿成，囝仔需要老母，就原諒金花這擺。」二伯公勸。
「原諒可以，再讓我知道妳瞞我忤逆阿娘，我絕對把妳打到當狗爬。」
「我不敢了。」
阿火要求雷夫人到農場住，雷夫人不答應：「我自出世到老，不曾出村頭過，我所有兮老伴，攏佇治村內，我走袂開腳。」
「阿娘，我袂放心您老大人佇治這。」
「阿兄，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絕不再讓阿娘受半點委屈。」阿成緊握阿火的手保證。
「阿火，既然阿娘嘸甘離開村內，不免強啦！往後最慢一季的收成要回來看阿娘一次。」阿葉看婆婆捨不得離開家鄉，也勸阿火打消主意。
「阿兄，阿嫂，阿叔阿！請你們放心，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孝順阿娘。」金花滿手滿臉傷過來求阿火別帶走婆婆。
「阿兄，好啦！我也捨不得阿娘離開家鄉到那麼遠的地方。」一直認為自己是最小，半天沒說話的阿木想到母親要被帶走到那麼遠的台南，也出言勸退阿火。
「阿火，就安尼決定啦！招弟咧，我足久無看伊囉！」雷夫人把話題轉開。
「阿嬤，我在這裏。」阿龍聽村裏的人說阿成在教訓老婆，怕阿火個性會吃虧出事，就帶著招弟趕過來。
「乖孫，來阿嬤這，妳兮面色那這尼壞。」
「阿嬤，招弟住院啊！住院足好，阿爸攏買蘋果乎我呷。」
「阿嬤一个憨孫兮，要呷蘋果不免住院啦！我嘸甘喔！」
阿璋趕回村裏，他一進家門，文山叔就過來了：「我心肝頭就咧想，你應該是到厝啊！阿葉一家佇娘家，稍等你去廟口看熱鬧，阿火疼囝仔，會帶招弟去看熱鬧。」
「刀謝文山叔。」
「阿璋，我想講你冊讀無濟，足熬兮，管理一隻船。」
「哈哈，文山叔，我有讀冊啦！治船上六年，阮朋友阿華伊是大學畢業兮，教我六年，落船了後，我有去學歷鑑定高中學歷，又去讀大學夜間部兮，所以我有大學的學歷。」
「恁老爸老母那是有治咧，一定真歡喜。」他拍拍阿璋的肩膀，望著一起穿開檔褲的兄弟，下一代這麼有出息，李文山蠻安慰的。
鑼鼓喧天，鞭炮聲連連，阿火帶著招弟穿梭在人潮裏。
「阿爸，我看不到演戲的。」
「來，阿爸幫妳，要坐好，緊抱住阿爸的頭。」阿火蹲下來幫招弟坐上自己的肩膀，緊捉住她的雙腿像疊羅漢一樣的把她抬高高的。
李文山遠遠看見招弟被阿火抬高高的，趕快報阿璋看：「阿璋，伊就是招弟啊！坐治阿火的肩甲頭。」
阿璋順著文山叔的手望過去，一個小女孩頭綁兩條馬尾，雙手緊抱住阿火額頭，好奇的東看西看，兩條長長辮子甩過來晃過去的。只見她笑得燦爛，雖然臉色蒼白。那眉眼間像極了阿葉，簡直是阿葉小時候的翻版。
阿璋心頭翻騰，看她白析的臉色，心裏一陣疼，他敢百分之九十九確定，這……真的是他的骨肉，一定是所謂父女連心，不然他心不會如此的痛。（待續）
註：蜂蜜有兩種：一係得自高山大樹之自然空穴，或大石岩嶺間，曾經數年之蜂巢者，謂之石蜜，山蜜，岩蜜。一為人家或野外所養之蜂釀成者，謂之飼蜜，或家蜜，今江浙兩省多產之。
〔性味〕味甘，性平，無毒。
〔主治〕潤臟腑要藥。益氣補中，滋養脾胃，調和營衛，治五臟不足，腸胃燥結，肌肉疼痛，除心煩，療腸癖。作梴入殼道導便秘。
〔用量〕二三錢。
〔禁忌〕蜜性甘滑，中滿與洩瀉者，均忌。忌與生蔥，萵苣及鮓同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