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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讀唐詩,閱覽杜甫,總是覺得此人之一生,好像都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因此,讀到「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眼前就好像一幅戰週後之凋零圖案。印象深深,難以忘懷。這會兒讀了他的「得舍弟消息」之時,一股漂泊心緒濃濃化不開來,叨唸手足之情,更是令人感傷不已。詩中之「紫荊」未曾識荊,因此對它感到好奇。東翻西找之下,赫然出現一篇故事,讓我驚豔不已。

故事發生在古早的隋朝時期,城廂附近有田真、田慶、田廣三兄弟分家產。兄長田真為人忠厚,不忍心因手足爭利而各自分散。站立於院中那棵姿態龍鐘的紫荊樹下,追憶緬懷昔日兄弟樹下玩耍之往事。

如今面對兄弟爭著想要分產,萬分不捨且又傷感。手足之情血濃於水,讓這老大不知如何是好?嗣後在分產日來臨之前一日,院子裡的那棵一向生長茂盛的紫荊樹,突然在一夜之間枯萎凋零。兄第三人見此情景,弟弟田慶與田廣幡然悔悟。

這下他們終於明白了骨肉情深,就連花木也會有所感應。心想先祖創業艱辛子孫守成不易,只有兄弟親愛與和睦,互相扶持,如此方能讓家道走向興盛之路。兄弟們悔而能悟,由悟而能生智,於是兄弟仨打消了分析家產之念頭。

萬萬沒想到,三兄弟決定不分家產之次日,老大田真走進庭院,但見那棵已經枯萎的紫荊樹,此刻卻又生機煥發,枝葉復甦綠意盎然。自此田家走向欣欣向榮之路,左鄰右舍皆讚羨不已。

紫荊開花在春天,花色鮮紅給人一種熱情之感受。心情低落之時,只要見到紫荊花綻放的嬌妍,忍不住就會被其花色吸引,鬱悶的心情跟著一掃清光。

西洋傳說:背叛耶穌基督的猶太,便是在紫荊花盛開之時,自樹下走向他的人生終點。因此傳說紫荊花色之艷紅花色,就是叛徒猶大之血所染紅的!人類之附會連想力強,此說日本人也曾引用,他們認為櫻花紅艷,乃是櫻花樹下英雄長眠之故也。

紫荊樹乃原生於熱帶的豆科喬木,樹幹或莢果可淬取紅色染料。據說:它的紅色和人血極為類似,因此,它經常被認為是會吸收人血之植物。由於紫荊花含有大量的蜜汁,它是重要的蜜源植物之一,故爾當其花盛開之時,必見蜜蜂蝴蝶群集其上,辛勤努力的在採集花蜜。

再者,紫荊之英文稱做「Chinese Redbud」此乃表示它的原產地在中國之意思。而西洋人所說的紫荊樹又名「猶大之樹」(Judas Tree),或者稱之為「南歐紫荊」,它可以做盆栽之樹材。

南歐紫荊容易栽培,只要陽光充足就可以活得很好。它的生命力強健,可耐夏季乾旱之外,它還可以耐鹽鹼,喜歡排水性良好的土壤。還有一種叫做「 洋紫荊」者,葉色黃綠,葉片大而薄,樹幹有縱裂頗似樟樹。

洋紫荊之花色偏紫色,而且它的花瓣較細長,花期在十月至十二月之間。至於香港1997年新國旗上之紫荊花,它則是1880年新發現之「艷紫荊花」。這種紫荊樹身纖纖韌度高,因此有人想利用他的纖維製作紙漿。然而這個構想尚未實施。

好山好水需要綠意來搭配,蓊鬱森林就是最好的綠色來源。然而因為木材用途廣泛,需求量大且價錢不錯,於是引來盜伐枝山老鼠垂涎。最近在報紙上見到許多,有關山老鼠猖狂盜伐之消息。珍貴的七里香老樹,被山老鼠挖掘盜走之數量越來越多。甚至一些樹齡超過十年以上者,也都一棵棵的消失於眼前。

聽說這些被盜挖的七里香老樹,樹齡至少都在五十年以上,甚至百年以上者也不在少數。最讓人生氣的是它們全都被運至彼岸,當做為庭園栽培樹木之用。台灣的七里香,它屬於芸香科成員之一。古代稱為芸香或山礬,但也有人將它稱做為「台灣海桐」,它是屬於常綠之灌木或小喬木。

七里香的樹身分枝很多,樹型可以隨栽培者之心意剪裁。樹高可達1.5公尺至4公尺之高度。它的葉子油綠呈卵形互生,羽狀葉片排列呈奇數,表面平滑有光澤。花朵晶亮雪白花瓣五片,當花朵凋謝之後,會結出卵形似檸檬形狀的果實。

果實顆粒小顏色深綠,成熟後會由綠轉為橘紅色。它與橘子有近親關係,所以果實含有嗆鼻的橘香味。童年時期無錢買零嘴,只好摘其果實含在嘴裡過乾癮。在鄉下,七里香還有個詩情畫意的別名,那就是眾所周知的「月橘」。

自古以來月橘時常是成為,文士寫做文章中抒發情感的好題材。它的花語:「我是你的俘虜」,聽起來讓人有著很不舒服的感覺。不過,我童年的玩伴西野花子說它是「孤鸞花」,我曾問她為何會有這樣的稱呼?但在她人離開五分埔之前,她沒告訴我答案。

那年在新加坡樟宜機場,我們意外的在過境室附近重逢,雙方寒暄之後,我曾舊事重提再問一次,結果她還是沒給我答案。如今我已臨近耄耋年紀,看樣子今生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春、夏之交七里香花盛開之時,每當微風輕輕吹拂而過,一陣陣芬芳的花香撲鼻而至。它那令人充滿遐思的幽香,強烈俘虜人心拂之不去,揮之還留微香。或許因為它的花香可以傳播很遠?所以,它才獲得一個「七里香」之美名吧?

早一輩的老鄰居清海伯說,它的花香可以驅蚊蠅。而古井頭的老阿婆,每每出門最會摘七里香的花朵,將它放入大衿衣內的懷袋裡,她說這是最天然的香水啦。夏日黃昏走在鄉間小道上散步之時,摘幾朵小花揉擦皮膚,保證蚊蠅飛虻不敢靠近你,而且它還有極佳的散味效果。

夏天熱汗猛飆過後,腋下產生異味抹擦七里香小花,保証異味絕對不會外飄。頭暈難過聞聞花香可以解暈,葉片與花朵曬成半乾泡茶,喝過之後口齒留香。摘片葉子朝光線處照視,可以看見它的葉片上密密麻麻的「油點」。

通常,我們在檸檬柚子或橘子的葉片上也可瞧見它。這種油點經過搓揉過後,它會有一股濃郁的柑橘香味。而這種香氣,就是芸香科植物,所涵有的特徵之一。 七里香味辛、苦,性平溫,果實成熟時可連皮生吃,或者與其他的水果一起榨汁,飲用入口會有一股特殊之香氣。

花朵洗淨曬乾後可拿來泡茶,可做湯類調味的香料使用。中醫師說葉子煮水,可治腎結石、膀胱結石。煮過的枝葉水汁擦洗皮膚可治濕疹,並能散瘀血、治跌打腫痛。其他藥用上還有麻醉、止痛、解毒消腫、健胃、調理婦女疾病的良藥,另外也可治療牙痛。

在原住民的文化裡,台灣南部的排灣族、魯凱族以及卑南族,還會摘取七里香葉子,用以做為釀製甜酒的材料。枝幹上的汁液,部分的原住民用它來染黑牙齒。枝幹削尖並經燒烤過後,它可以當做刺青的用針。七里香的樹身分枝很多,木質堅實細緻具有韌性,也是製作農具、刀柄與雕刻印章的好材料。

總言之,七里香一身是寶。日據時代將它引用做為庭園作物之一。遙遠的記憶裡猶有深刻印象,五分埔鐵路宿舍之一條通與三條通,多家日籍工程師住家,前庭都栽植兩列七里香樹當做引道。

花開時我們摘花玩起扮新娘遊戲,花環花冠花項鍊,穿戴於新娘頭上手腕上與腳踝上,ㄔ亍小步走過來晃過去十分有趣。西野花子常常抽中扮演新娘子,許多男孩連我在內,個個都想抽中扮演新郎呢。

果實成熟之時,它就是我們玩竹槍的子彈。在槍管的兩頭各塞一顆,利用筷子做成之槍柄用力推擠,利用真空壓力將子彈推送槍膛。「啵!」的一聲清脆響聲,子彈被強勁的擠壓之力推出槍管,打中人身痛得要命。

挨受子彈之處,立刻會產生紅腫小疱。許多小孩忍痛不了,還會放聲哇哇哭叫咧。說來還蠻奇怪的,中彈腫起的小疱,只須摘下七里香葉片揉汁塗抹傷處,立即止痛不到半小時紅腫退盡啦。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