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 12月 13, 2007 3:05 pm
2007.12.13
變
張簡回家的時候，在玄關踢掉拖鞋，
突然覺得怪。
到底哪裡怪？
她看看鞋櫃，就看見頭上一閃一閃好久壞掉都沒修的燈，
再看看亂成一大把的門口堆滿鑰匙圈跟工具雜物的房子裡面。
張簡走進浴室，看看洗手台，
再走進廚房，看看流理台。
許久沒用的流理台亂得要命。
哪裡怪？
到底那裡怪？
她在一個忽然懷疑的奇怪氣氛裡轉。
最後她走進房間，
看見自己的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在床裡睡著。
睡得很好，好像八百輩子沒睡過一樣，
好像他們認識到了床上的第一天，
那個男人在自己懷裡像小孩一樣睡著。
時間停了。
她站在那裡，
月曆翻動的日期很稀鬆平常，
在這個他們一起租貸的房子裡面，
已經過了好幾年，
一個小孩都長大的歲月。
在那個好久好久以前，
小朋友故事都會以此開頭的歲月裡，
有一次男人問張簡，
如果有天你回家，
發現一個女人跟我睡在你床上，
你會不會把我小雞雞剪掉？
張簡說「啥？」
男人那時還很稚氣，
他疏疏的永遠都剃不完的鬍子邊落在鬢角，
有時冒出一根，就像剛伸出手的小孩在打轉。
男人說我問了我朋友，我朋友說二話不說當然是剪掉。
「啊你不會把我給剪了吧？」
那時張簡笑了，
充滿著一種年輕的不耐。
這個時候，視線脫離過去回到現在。
她低頭看自己的鞋，
黑白條紋的鞋像囚犯，
在自己的腳邊撞撞跌跌。
張簡穿過出現了很多不認識的鞋的玄關，
往曲折蜿蜒的公寓走道裡去，
狗再叫，
鐵門在呻吟，
一陣風翻起掛在陳舊摩托車上的塑膠袋，
一個阿媽過了街。
她只是覺得，
每一天，
自己都在變老，
這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
也沒什麼非得如何。
眼前快速閃過男人年輕時焦慮的臉，
以及他們一起搬入房子的樣子，
她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生。
最後，
張簡若無其事地過了街。
變
張簡回家的時候，在玄關踢掉拖鞋，
突然覺得怪。
到底哪裡怪？
她看看鞋櫃，就看見頭上一閃一閃好久壞掉都沒修的燈，
再看看亂成一大把的門口堆滿鑰匙圈跟工具雜物的房子裡面。
張簡走進浴室，看看洗手台，
再走進廚房，看看流理台。
許久沒用的流理台亂得要命。
哪裡怪？
到底那裡怪？
她在一個忽然懷疑的奇怪氣氛裡轉。
最後她走進房間，
看見自己的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在床裡睡著。
睡得很好，好像八百輩子沒睡過一樣，
好像他們認識到了床上的第一天，
那個男人在自己懷裡像小孩一樣睡著。
時間停了。
她站在那裡，
月曆翻動的日期很稀鬆平常，
在這個他們一起租貸的房子裡面，
已經過了好幾年，
一個小孩都長大的歲月。
在那個好久好久以前，
小朋友故事都會以此開頭的歲月裡，
有一次男人問張簡，
如果有天你回家，
發現一個女人跟我睡在你床上，
你會不會把我小雞雞剪掉？
張簡說「啥？」
男人那時還很稚氣，
他疏疏的永遠都剃不完的鬍子邊落在鬢角，
有時冒出一根，就像剛伸出手的小孩在打轉。
男人說我問了我朋友，我朋友說二話不說當然是剪掉。
「啊你不會把我給剪了吧？」
那時張簡笑了，
充滿著一種年輕的不耐。
這個時候，視線脫離過去回到現在。
她低頭看自己的鞋，
黑白條紋的鞋像囚犯，
在自己的腳邊撞撞跌跌。
張簡穿過出現了很多不認識的鞋的玄關，
往曲折蜿蜒的公寓走道裡去，
狗再叫，
鐵門在呻吟，
一陣風翻起掛在陳舊摩托車上的塑膠袋，
一個阿媽過了街。
她只是覺得，
每一天，
自己都在變老，
這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
也沒什麼非得如何。
眼前快速閃過男人年輕時焦慮的臉，
以及他們一起搬入房子的樣子，
她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生。
最後，
張簡若無其事地過了街。
